我眼中的米东》苇叶青芦花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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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中的米东》苇叶青芦花白

  深秋的大地,草木凋零,田干地净,难免有些萧条。但还有一种植物,依然挺立在田边地头,特别是在米东老龙河下游的青格达水库、卧龙岗水库等水边溪畔,以及位于北沙窝腹地的东道海子四周,一丛丛,一片片,它就是芦苇。放眼望去,苇叶已白,苇干亭亭。一穗穗芦花像一个个盛开的花伞,倒影在平静的水面,蓬松松白花花的,活色生香,引人注目。

  的花儿千万种,各有所爱,包括这似花非花的芦花,喜爱的人也不在少数。这些天,就有同事从采访回来,手捧一大束的白绒绒的芦花,引来一片惊羡的目光,有的宝贝似的插到办公室桌子上的花瓶里,有的还拿回家里去装饰。枝干黄,花絮轻,飘飘欲飞,带着一股大自然的气息,还是一种苍茫的野趣,不能不令动。更有花痴,把脸凑近,用鼻子使劲地嗅一嗅,好像闻到了苇叶的阵阵清香,佯装一幅陶醉的样子。

  无独有偶,翻阅老同学炳新的QQ空间,发现他这两天上传了许多新拍的图片,不是几幅,而是100多张,老同学取名为《今这个秋》。洋洋洒洒的照片,看不到万紫千红累累硕果,满眼是一抹的灰白:灰白的湖面、灰白的芦花、灰白的羊群,还包括那刚钓上来的活蹦乱跳大大小小的草鱼,浑身沾满灰白的水草和泥土,这与人们眼中传统的斑斓秋色,形成强烈的反差,这与炳新同学一双善于捕捉色彩的慧眼,好像也大相径庭。看着这些朴素的照片,犹如行走在一幅影调淡雅黑白相间的中国水墨长廊,看似轻描淡写,但细读意境深远。其实,这是由一一的芦花装饰的舞台,才营造出那与众不同的意境,形成了独特的风格。炳新同学匠心独运,用镜头撷取了自己那一幅幅心仪画面,一口气一下子一百多张,可见炳新抓拍时的心情和举止,那是饕客大快朵颐的愉悦,那是猎人面对中意猎物的狂喜。摄影发烧友所带给你的视觉冲击,好像是已久的。

  芦苇,多年水生或湿生的高大禾草,分布十分广泛,可以说俯首皆是,我们每个人都对它再熟悉不过了。《诗经》中有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千古名句,这是我读大学后才学的,当时的中学语文课本中不可能有它。蒹葭,这是芦苇很文学的一个称呼,为芦苇平添了几分美丽,几分浪漫和几多诗意。在色彩缤纷的秋季里,生长在芦苇上的一簇簇白絮花,貌不出众,很容易被人遗忘,但被喜爱摄影的老同学按下快门,定格下来,这也是炳新同学另辟蹊径的高明之处。

  逐水而居的芦苇,不仅是在塔里木河畔,只要有水的地方,不管是清波荡漾的干渠、支渠,哪怕是一条奇丑无比的排碱沟,都是芦苇生长的好地方。此时我的家乡阿拉尔,一簇簇一片片的芦花在河滩湖叉,在碱滩荒地,随风摇曳,如白雪般散漫开来,满天遍野,撩拨。我们这些从小在这里的长大的农场孩子,不可能对它,芦苇带给我的记忆是很深很深的。

  每年春暖花开的时节,芦苇总是第一个又从盐碱滩涂中率先抬起头来,又尖又嫩,上绿下红,向养育它的大地,也向这片土地上劳作的人们,报道着春天的讯息。眼尖的我们第一个发现它后,首先想到的是要满足一下舌尖的味蕾,通常会把它连根拔起,在刚刚注满春水的小渠里来回冲洗一下,然后把它洁白的根茎放在嘴里,大口地咀嚼起来,虽然它没有多少汁液,味道也寡淡,但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是上学放学上淡嘴的好吃食了。

  随着天气一天天热起来,芦苇秆子也由细变粗,芦芽拔节似地一个劲地往上蹿,继而又长出颀长的叶片,这时会吸引无数五颜六色的蜻蜓在它的枝叶上栖落,一只连着一只。这时我们玩的戏法又变了。有时我们会扯一条苇叶,两折三折,做一条小船,放在水渠里,看谁的船漂浮的时间长,不会翻船,那绿色的小船在一渠春水中,一起一伏,,煞是好看。有的调皮鬼,苇船做的不好,一放下去就翻,但也别人的船漂的远,就用土坷垃炸翻别人的小船,,闹得不可开交,现在想起来还忍俊不禁。但最有趣的,还是要满足口腹,那自然就在蜻蜓身上打起了注意。不知最早是哪个小伙伴先发明的,就是生吃蜻蜓的肉。静静地待来回盘旋的蜻蜓,在苇叶上落稳,从它的后面,蹑手蹑脚地走过去,用两个手指轻轻夹住它那长长的尾巴,逮住后,迅速去头去尾,再去掉两个翅膀,就留下中间那一段纯肉,放入口中。那时不知吃了多少只蜻蜓,现在我也不知那蜻蜓肉能不能吃,有没有毒副作用,反正那时大伙儿挺享受的。

  端午节前后,芦苇一个劲地疯长,叶子又宽又大,是包粽子的最好材料,可那时好像没有人家包过,没有人家做过,每月就那一点定量的大米,做那个就太奢侈了。这段时光,对于我们这些孩子来说,光想着完和吃是不行的,也有用着我们的时候,需要我们干活出力了。首先是在老师的带领下,稻田拔稻草,也主要是拔芦苇,水田里的芦苇比秧苗长得可快多了,不拔是不行的。稻田里芦苇的根扎的很深,拔起来很费劲,有时你用力过猛,会连根带人,一下子仰面躺在田里,狼狈不堪,引来四周哈哈大笑。

  待放暑假时,正是芦苇生长最繁茂的季节。学校给我们布置的暑假作业不是别的,就是割芦苇,晒干后按称公斤计算,任务到人。我们一般都选择到离家近的田间地头水渠边,去割去晒,这里的芦苇肯定不是最长最高的,但这里搬运起来方便。刚割的芦苇又湿又滑,是不好捆扎拉运的,一弄就散架了,等晒干后,就方便多了,但很扎手,要小心。没有想到的是,梁平同学现在还保留着我们初中时割芦苇的成绩单,我那时体弱个子小,但干农活从没有落在后面。楼文扬老师也保留着他在阿拉尔农科所时,获得割芦苇积极,单位励的笔记本,还盖有鲜红的大印章,看起来都亲切无比。

  等我们暑假结束,新的学年开始时,行走在支渠上,芦苇花穗渐渐蓬松,毛茸茸,软绵绵,用手一捋,花穗会分解成无数个小绒球,轻轻一吹,恰似飞雪,飘飘悠悠,同学们相互追赶着奔跑着,仿佛都在梦幻之中,那时童年快乐和幸福的梦幻。

  芦苇长的最茂密,芦花开的最繁华,当然也数苇湖了,这也是它最适宜生长的地方。塔里木河畔不胜枚举的苇湖,星罗棋布,但都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字,大多是由于夏季洪水来袭时,冲刷改道,形成的一个个河湾。漫漫的苇湖,芦苇密密匝匝,水道曲曲折折,昏暗幽深,让人分不清哪里是哪里。芦苇是草鱼的最爱,其实这里不仅生产草鱼,还有鲤鱼鲫鱼,甚至还有武昌鱼等等,这其中有不少上游水库的漏网之鱼。儿时这里就是我们钓鱼捞鱼的好去处,现在这里是老年人、垂钓爱好者来一个说走就走的修心养性的乐园。

  从炳新同学拍的画面上看,有的芦苇已全部老去,芦花雪白,枝叶干枯,不折不弯,生命的最后一程,走得不卑不亢;有的芦苇还未完全老去,青黄错杂,恣肆。一切都在变,但这里芦苇没有变,这里的芦花没有变。

  蓝天和白云了它们从春到秋的美丽,那湖边的牧人和风吹草低浮现的羊群也了他们的春的蓬勃和夏的葳蕤,此时,并为它们做最好的背景,只等炳新等摄影发烧友们,凭自己的喜好和意趣,去甄别,去选择了。

  其实,无论是塔里木河流域,还是我现在工作生活的米东,虽然水源充沛,水网密布,但它们都不是新疆芦苇最集中的产区,而是在博斯腾湖。博斯腾湖,维吾尔语意为绿洲,位于南疆焉耆盆地东南面博湖县境内,占地面积988平方公里,它也是中国最大的内陆淡水湖。

  1987年夏,我在新疆学习。6月初,我跟随一个摄制组到博斯腾湖拍专题片,我不仅和这个大名鼎鼎的湖泊,和这片浩大的苇荡近距离亲密接触,我还有幸在空中俯瞰了它那无与伦比壮丽的景色。在空中,从摄像机的镜头中望去,博斯腾湖水天一色,苍茫辽远。那沿湖一片片芦苇荡,像一排排苇墙守护着它碧玉般的秀色。当风乍起时,苇动叶响,此起彼伏;当狂风大作,一片片苇荡左摇右晃,似大海波涛,汹涌澎拜。博斯腾湖的环湖芦苇湿地面积达60万亩,芦苇年储量20多万吨,不仅是全国四大苇区之一,而且还是国家5旅游景区。青青苇叶,白白芦花,它给大地山河以活力,它也给诸多人生的感受和生命的体验。